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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马司老宅的左邻右舍(一)
2020-06-02

作者:刘光文
  
   兵马司老宅的左邻右舍(一)
   兵马司老宅是我一生中住的时间最长的住所。西城兵马司是一条东西贯通的大胡同,它东临西单北大街的"缸瓦市",西接赵登禹路的"政协礼堂”。我的老宅居中,老门牌称作"甲45号。因为小学,中学都在胡同西面,所以对兵马司西部比较熟悉。
   五十年代末,我在锦什坊街小学上了一年级。学校的二部制只上半天的课,给了我们这帮孩子们更多玩的时间。不多的作业,宽裕的时间,安逸的环境,给予了我们大块的自由空间。不愿憋在家里的我,开始走家窜巷的游玩寻趣,经常是母亲或姐姐们招乎吃饭了才跑回家。 我家院落西墙紧临的是真正的45号,和我们家的门牌只差一个"甲"字,这是我上学后接触的第一个邻院。这个院子非常的大,南面整齐排放着几十口晒制酱油的大缸,大家管这院儿叫做酱油厂。院的北面住着两户人家,每家各养两只奶羊。其中一家姓陈,家中男丁兴旺,共有兄弟六个,分别叫做:胜,利,光,荣,启。只有老六无名,取名"小六″了事。大哥陈胜已是成年,在一家工厂做工,不久与女徒弟结亲。陈家盼女如愿,生女在先,名叫"小七",与后出生的侄子只差两三岁。我与老伍陈启年龄相仿,经常出门进院找他玩。藏猫猫,打仗,喂山羊。院里的大缸没人看管,中间有几个腾出的空缸,把竹编的尖顶大缸帽盖上,就当成我们藏猫猫的地方。累了的时候我们拿草喂山羊,看陈启妈妈挤羊奶…。六十年代初45号大院,44号院和43号都拆迁了,加上原来的"女九中操场,扩建成了后来的"丰盛中学"。
   在酱油厂院的西南边有个大铁门,出门正对着就是44号院了。院里住的是兵马胡同的居民主任张大妈。张大妈胖胖的,非常和蔼可亲。我们刚搬到兵马司住,我母亲没几天就成了她手下的一名街道积极份子。张大妈有一个闺女,四个儿子。女儿张玉英,是我大姐的闺蜜。另有大哥:玉环,二哥:玉琦,三哥:玉绅,小弟:玉璞。大哥玉环,老成持重,常帮张大妈组织街道活动,二哥玉琪有病休学在家,也不甘寂莫,承当了小学生的课外复导员。那是在我小学二年级时,丰盛胡同23号大四合院中,腾出了一间大大的北房,辟为丰盛街道的课外活动站。我们周围居住的二部制小学生,有了玩耍游戏的去处。在这里可以讲故事,看图书,下军棋,打乒乓,做游戏。张玉琪成了我们的管理员和老师,直到他复课辞职,真让我们这群小孩子恋恋不舍。在他们几个兄弟中,我与老五玉璞交往最多。退休前在商场钟表组,因手表业务常与北京手表厂联系,在西单对面皮裤胡同的表厂分部,偶然见到了这个五十年代的发小。两人都格外惊喜,彼此述说家常。以后只要工作之余,我都要在他的工作室小坐,喝茶叙谈。 自2000年下岗以后,再也没有见过他。
   院子的大北屋,住的是名中医李蓝田一家,也是李大夫的私营诊所。他和儿子,儿媳和孙女孙子住在一起。他的孙子乳名"小弟"是家中的娇宝贝。小弟比我小好几岁,但他妈妈很喜欢我,常让我进他家和他玩。"小弟"娇生惯养,家里管的很小心,从不让他上街玩。
   从44号院往北是43号院,院子紧把着这半条小胡同的边缘。43号住着梁家。有两个儿子,老大名叫保兴,老二乳名:三儿头。我后来琢磨着,老梁家只见两个孩子,没见其他人呀,又没有别的变故,怎么老二叫三儿呢?后来别人告诉我,盼着再有老三,"三头”不是二吗?我恍然大悟。却说这保兴,比我大上好几岁。我上小学,他已经上初中三了。宝兴爱锻练,胳膊粗,胸肌大。每到夏天,一群孩子凑在路灯下玩要乘凉,他总要赤背露胸显摆显摆。还要找两大孩子每人打他胸肌两拳证明他的强壮。正好有一天31号院的"老七"也在乘凉,年龄比他还小一岁,生的天生的健壮,听说还在学校的拳击班练过。这次保兴迎来的只是"老七"的一拳就彻底瘪了,一下坐在地下,摆着手说"不行了!不行了!…"。真是天处有天,人外更有强中强啊!宝兴的妈妈天生有一条好嗓子,如要招呼孩子吃饭回家,在门外一嗓子半条街都能听见,小儿子不管在哪玩,一声长长的"三头!"…这小三头绝对误不了吃饭睡觉。
   顺着41号往西拐,原来有一个高台阶的院门,我的一个小学同班的女生就住在里边,铁门牌早没了,也不知是多少号了,按顺序就叫它40号院吧。这40号院住着老付一家,夫妇俩都会理发手艺。院门左边腾出一间屋子,靠墙一把理发椅子,一面大镜子,这就是他们家开的理发店。五,六十年代直到搬迁,我和父亲都是在这推头理发,老付两口子和气生意也好,赶上年节,二月二龙抬头什么的,还真得挤在小屋里排队。我的这个同班女生叫付美华,天生的腼腆害怕说话,见人问话打招呼早就脸红到脖子根了。可他有个大哥和弟弟却都不是省油的灯,打架犯事让这老付两口没少着急惹气。
   在我家老宅院的东面,紧挨北房山墙,还有一条小胡同,名叫"小褡裢",胡同口的电线杆上挂着"此路不通"的牌子,警示人们不要走冤枉路。胡同正面的院子是新门牌32号,原来的门牌是"小褡裢"胡同3号,后来街巷调正,"小褡裢"并进了兵马司,变成了新门牌32号。一九五六年我们搬到兵马司起,这个院里就一直住着姓贾的裁缝。贾裁缝四十开外,文质彬彬,戴着一架秀郎眼镜,个性十足,一脸的严肃。早先大门外挂着一竖牌子,上面写着"专做中西服装"。但大门总是关得严严的,突显君子的好静,不知他这裁缝生意是愿做不愿做。贾先生有个儿子,长的眉清目秀,但娇生贯养,一直没有工′作,直到老父癌症去世,四十郎铛岁仍竖孑然一身,后来认识了一位年大十几岁的女人,竞然领证结婚了。街坊四邻传为"佳话",暗处称道"大少爷找了个小妈"。
   紧挨32号贾家,是门牌30号。院里住着两户人家,院内都是平顶北房。房东面住着徐家,房西面住着张家。徐家叔叔是老师,有二女一子。儿子徐铁大我两岁,聪颖好学,小时候爱养蛐蛐儿,家中泥罐成堆,大小蛐蛐儿,油葫芦什么都养。常挑出两个放在一个罐里让它们掐架,哪个得胜吱吱叫了,就给个毛豆夸一夸。这个发小在上高中的时候,和我同是四十一中的校友。因为他爱体育,一次在学校运动会上还拿了跳高的名次,我才知道他是如此出众。屋西的张家也有个男孩,名叫张长立,大我一岁。张长立家有个奶奶,特别爱种花种菜。30号院只有一排北房,但大门南边有一处不小的空场。夏天的时候,黄瓜,西红柿,牵牛花,小喇叭花,应有尽有。每当我去他家玩,奶奶一定摘好些黄瓜,柿子,洗给我们吃,那时候我常在这里尝鲜。
   在我们的小伙伴里,我是属于胆小蔫淘的一类。学习并不上心,玩起来处处有我。六十年代我上四年级的时候,学校仍是二部制,只上半天课。我的学习小组共有三个人,小关,老郭和我。每天在小关家上小组写作业。小关家离兵马司胡同不远,就在后泥洼胡同的东口。只要一放学,在家吃完午饭就往他家跑。学习小组做完作业,剩的时间很长,玩什么呢!老是甩包,跳房子,打地球,都没意思了!小关突发奇想,"咱们去我老家看看,好不好,那可好玩了!"他说的老家是他早先住的家,在东城六铺炕。当时谁知道有多远呐。反正他说好玩,指定错不了。我们仨身无分文,也没向家里打招乎,更不敢向小关的妈妈说明上哪玩去,撒丫子就跑了。三孩子像出笼的小鸟飞哪落哪,不知不觉越走越远,边走边看边玩。凭着小关的爸爸带他去过几次的印象,整整三个小时,终于走到了他的所谓的"老家","六铺炕一个大大的水坑前。他说搬家以后他的家已经别人住了。每次爸爸就带他来这玩,这个坑很大但不脏,坑里有不少鱼,他是和爸爸一起来钓鱼的。我们听他说着钓魚吃鱼,肚子开始叫了起来,本来嘛!走了这么半天,一分钱没有,啥也没吃,早就该饿了。"往家走吧!″我和老郭同时吆喝着。老郭块头大,饿的早,走的也快。这次是小关跟着我们走。我们按原路往回走着,路上的鲜景也没心看了。走了一半路程,渴的冒烟儿。见了公用自来水管,不带锁的那种,争着歪头喝个饱,虽然肚子还叫,却觉得有了精神。好容易走到了西四,天空泛起了乌云,一时间天黑了下来,雷声由远到近,加杂着阵阵闪电。小哥仨真的急了,由走变成了小跑,从不出门的我想起了妈妈,到家一定会挨一顿臭骂。我们快步越过了兵马司,为取书包得先回到小关家。我和老郭听着小关妈妈的训骂,背起书包赶快往家跑。黑云密布,雷电加杂,雨点刷刷。刚从高柏胡同拐向兵马司,远远的看见了站在大门口的妈妈。她打着伞站在风雨中,向我招手,"上哪去了!让妈急死了!"我自知理亏,低着头被妈揽在怀中。刚踏上自己的家门,暴雨大作,雷电呼嚎,狂风把雨点打进了窗内。母亲用干毛巾给我擦净了打湿的头发,一盆热水退去了浑身的冰凉,换上新洗的衣上,阵阵温暖涌来。每当我犯了错,妈妈总是这样。说归说,骂归骂,事过知后,桌上摆的依旧是好饭热汤。这就是我的妈妈,盼我好,盼我强,盼我健康。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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